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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鈴,在十七世紀,以「Devil on two sticks」在歐洲打響了名號。單從字面上直譯的意思是「兩根棍子上的惡魔」,但是,其實「Devil」源自希臘文中的「Dallo」或「Diabllo」,意思為「拋擲」。

在二十一世紀,有一群臺灣人以 Diabolo Walker 為名,叱吒了歐洲的扯鈴圈,他們是「鈴行者劇團」。

鈴行者劇團成立於2016年,整個劇團由七位扯鈴表演藝術工作者所組合而成。在臺灣,他們是全民運動會扯鈴團體項目六金一銀、更是五連霸的紀錄保持人,在世界,他們是各大馬戲大賽綜合項目的常勝軍,在「法國明日節雜技大賽」和「摩納哥蒙地卡羅馬戲大賽」都看的見他們得獎的身影。

「扯鈴」是個具有一千多年歷史的中國民俗技藝,同時,它有個美名 -「空竹」。一個經過世世代代傳承的活歷史,沒有被放棄,也沒有被忘記,反而,像是接力賽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地傳到了鈴行者的手中。手上的棍棒舞得瘋狂,每一次的「甩、跳、揮」讓繩子有了個性、扯鈴有了脾氣。

傳承,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種使命,一種延續文化歷史,傳遞藝術、和平歡樂的那種使命。

魔力般的嗡嗡聲

記得,小時候玩扯鈴所發出的嗡嗡聲嗎?螞蟻上樹、蜘蛛結網,簡單的繩與鈴卻能做出千百種變化,就如同破解遊戲關卡般,解決了一道關卡後,便不自覺地想再進入下一關。

16年前,在鶯歌的建國國小,簡碩進 Jim、陳銘恩 Louis、林宗穎 Peter、余家豪 Alexander、 王鼎忠 Tim、陳玠竹Jack、施律維Vito 七人進入學校的扯鈴隊後,自此,迷上了扯鈴的自由靈魂。

不打不相識、不吵不親近

在台灣,有許多的扯鈴賽事,小則縣市賽大至亞洲賽,無論在什麼樣的賽事當中,個人賽與團體賽之間,都在表現形式上有極大的差異性,因為扯鈴很自由

扯鈴的自由,間接地提高了控制上的困難度,以及團體表演所講究的整體性。當整體性成形後,又得修正美感。一場完整的團體表演,是需要經過許多層次的溝通、練習、配合,甚至是分歧、爭執、磨合,才能夠成就出一場與觀眾有共鳴的演出,這也造就了鈴行者們的深厚情感。

當你見到鈴行者們挽起袖子,道道的傷痕讓人懷疑他們是 Trouble Maker。其實,每一道傷疤都是成就他們扯鈴默契的前提。長久以來循序漸進的拼鬥與默契,延續至今,扯了16年的鈴,仍不減當年熱愛扯鈴的初衷。

以台灣最大的全國性運動賽事「全民運動會」而言,作為新北市的代表,鈴行者已經在七屆當中,奪得了六金一銀,對於這次的賽前準備,依舊全力以赴。了要透徹地瞭解音樂的曲目與節拍,負責編排的 Louis 在比賽前三個月就開始,每天花4個小時聆聽表演歌曲。一場比賽、一首歌就用了360個小時(3600遍)去鑽研,鈴行者的成功,絕對不是一時半晌的僥倖。

「從激盪創意的萌發到突破編排的瓶頸,每一個元素集結成最後的作品後,總會被自己成果感動,那是一個很奇妙的成長過程。」Louis 說。

將想像中的表演透過內化再外放後,總會又再一次重新認識自己,也更加肯定自己,彷彿做得越多,活力越豐沛。

使命向世界頂尖出發 –  鈴.行

大學選系時,七人分別選擇了不同的專業發展,Louis、Tim 主攻戲曲、Jim 讀企管、Peter、 Jack、Vito選擇了理工、Alexander 學習設計。

在鈴行者劇團中,大家各司其職,連團服都是自個兒操刀設計,凡事親力親為地孕育整個團體的脈絡,似乎也透漏了他們能夠將扯鈴事做到出神入化的緣由。

一行人是事業的夥伴、藝術的知音,更是從小到大的摯友,他們在並肩成長的歲月裡,一起刺激彼此的能耐,一起挑戰對方的底線,同時,也一起珍惜緣分,一起互相信任,一起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是鈴行者 Diabolo Walker」

Young stage 會議

一場名為 Young Stage 的瑞士比賽讓他們感受到了馬戲的與眾不同,來自世界各地的兩千多組表演團當中,只有 13 組能夠通過評選參賽,雖然篩選標準相當嚴格,但在正式的比賽中,卻沒有激烈的較勁過程,反而更像是一場「馬戲界的工作坊」。

每個表演者都在無私地分享自己的大絕招,彷彿馬戲舞台後方的每個人都是一家人,那種莫名的歸屬感,讓鈴行者很著迷。

每一位表演的高手都會在這段期間,依序分享不同項目的表演教學,讓各領域的人激發出更多的火花。除此之外,主辦方還會邀請歐洲各大馬戲團的經紀人來直接與演員對話,讓表演者直接與經紀人面對面互動,從中學習行銷自己。

透過這樣的比賽經驗,讓鈴行者了解到比賽只是一個過程。在比賽後,表演者依舊得持續原有的表演生涯,然而,學習如何與其他團體互動並向投資人行銷自己,對鈴行者而言,就是平常難以接觸到的學習經驗,所以他們很珍惜每一次出國比賽或演出的機會。同時,也期許自己的國家能夠針對表演藝術與馬戲文化有更多全面性的開創與各項資源上的支持。

Peter 在太陽劇團化妝

在「加拿大蒙特婁太陽劇團」待過的 Peter 說, 太陽劇團排練時,每位表演者都有導演、翻譯、技術指導三位人員陪伴。他們非常注重表演者的每個細節,大至上台表演,小至幕後的所有準備。單就化妝這件事來說,在那裡,不僅一人配備一位化妝師,化妝師還會花上整整三小時逐步為表演者做化妝教學指導,教學完成後,再附上一本專屬的化妝手冊提供給演員私下練習上妝。

不僅如此,連同服裝師、物理治療師、攝影師等,各行各業有助於提升表演內外價值的專業人士,都能在太陽劇團裡找到。

Peter說:「在太陽劇團裡,所有東西都幫你規劃好,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專注於表演。

這樣完整的劇團文化與表演規模,也是鈴行者未來渴望達成的終極目標。

轟炸舞台

鈴行的自由特質、深得人心

登上了國際舞台的鈴行者,發現歐美國家的觀眾文化相當的不一樣,臺下觀眾的反應完全直接投射了臺上表演內容的起承轉合,甚至在很多時候,觀眾激動的歡呼,當下就轉化成了表演者在舞台上的生命力。

「如果你用一倍的力道表演,台下的人會用三倍的吶喊回應!」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對表演者的尊重和景仰。

鈴行者在歐美的演出,不但得到了觀眾的熱烈喜愛,還多次登上當地新聞之外,扯鈴還賦予了他們另一種特質,一種別具吸引力的特質 – 療癒作用。有別於高空飛人或人體飛輪等,生命安全風險性質較高的虐心表演藝術,扯鈴是相對安全又平易近人的。

安全放鬆又不失精彩的演出,使得觀眾和表演者能夠同時雀躍,也同時放鬆身心。正因如此,鈴行者不僅止於接觸馬戲生活,鈴行者更希望踏遍全世界,帶著扯鈴行遍天下的馬戲團與街頭,讓人人都能體會到扯鈴自由又親民的精神。

雜技、特技、馬戲

馬戲是一門門檻很高的藝術。

雜技,係指透過拋接的一系列變化。

特技,係指透過身體做到的變化。

馬戲,就是一種追求極致的表演藝術。

雜技、特技與馬戲三種都差不多嗎?簡單來說,極致的雜技與特技也可以進入馬戲,但並不是雜技或特技的人都能成為馬戲。

馬戲團,除了台上的表演者外,背後還需要有一整支專業的後勤團隊支援。像之前太陽劇團來台時,就將帳篷、舞台器具等所有設備直接海運來台,所有幕前幕後都由自己的團隊包辦。

近來,台灣馬戲的能量愈發強大,不僅僅是已站在國際舞台上的台灣知名表演者,更有很多馬戲新生代到海外深造,學習馬戲一整套SOP流程。

對鈴行者來說,自己人對馬戲的看重,無疑是注入了一股強力的認同感與勇氣,期待有朝一日台灣也能有馬戲大賽。即使如今看來依舊困難度重重,但從現在就開始執行計畫並提升自己,放眼五年或十年後的他們,相信世界將會透過不一樣的視角來看見台灣。

一個國家的體育運動、文化藝術發展,一直都是各國展現國力的另類場域

選你所愛,愛你所選

到達這個高度,鈴行者發現,推廣台灣的街頭藝術與馬戲文化其實是自己的使命。就如同Nuit Blanche 白晝之夜早已是一項成功且為多數人所認同的公眾文化,鈴行者認為,馬戲文化更應該以此為學習典範來親近人群,才能真真切切地滲透人們的生活。

不論是街頭表演、雜技或是馬戲,在國際舞台上都有台灣人的身影,我們必須凝聚起來,共同發揮我們的文化共識與精神,相信我們可以不只有馬戲文化,還能再次復甦傳統,就像鈴行者一樣,把民俗技藝的扯鈴扯得很潮流。

「我們希望回臺灣凝聚很多像我們一樣的力量,有些人可能會猶豫:『到底要不要繼續我的夢想?』我們要對這些想成就夢想或是做自己喜歡的事的人說:『為什麼要猶豫呢?』」

如果扯鈴都能從「兒時的玩具」變成國際舞台上發光發熱的「Devil on two sticks」你有什麼理由不堅持你的夢想?

「我們想要給予正在猶豫是否繼續追夢的人一個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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