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從來不曾停止,牛羚的踏足聲帶著雨,包裹起你的全身,租屋套房到公司到沒想法而遷就的小便當店,車廂漸漸被填滿時你猜想,他們也都是坐了一輩子的人。」<遷徒>是今年ㄩㄐ的得獎作品,或許身為台北上班族的我們,看了都會對當中透露的無奈感到心有戚戚焉。以城市裡的「列車」來去為題材,並橫空導入「雨季」這個神奇時刻、「莽原」這個遼遠空間,使得「日常」的移動裡穿插著「非常」的視域。但將文字玩得出神入化的ㄩㄐ,其實是位非常理性的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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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程式語言到文字

本名黃昱嘉的ㄩㄐ出身電機系目前擔任APP工程師,會開始寫現代詩其實說來有趣。因為實習的關係,大學時刻意延畢到大五,當時有很多空閒時間,因此想修一些特別的課。他說:「當時有一堂戲劇系的素描課非常熱門,老師會請大家先繳交一件素描作品,會從中挑選比較有趣的才能確定入選這門課,但顯然我不夠有趣(笑)。」

ㄩㄐ落選後很不甘心,一次在半夜選課時偶然看到一門「現代詩選」,以往的他對於中文系開的課帶有學術且無聊空泛的刻板印象,因此原本對於這堂課沒有很太高的期待,孰料:「老師是一個幽默的中年男子,後來才發現原來他是知名詩人唐捐,在這堂課當中每個禮拜都會受到大量的文學刺激,激發我的創作靈感,唐捐是我的現代詩啟蒙者。」

然而ㄩㄐ記得唐捐曾說:「作為一個現代詩人,要稍微瞧不起自己的前輩。」ㄩㄐ也認為不能完全照著老師的路去走,課堂後ㄩㄐ開了個粉絲專頁寫詩,名同自己的筆名「ㄩㄐ」。規定自己每周發兩首詩,大量練習寫作。「ㄩㄐ」其實本來是三五好友對黃昱嘉的稱呼,一開始寫成「淤積」,會改為注音「ㄩㄐ」是因為注音是台灣獨有的拼音符號,想以此紀念:「一開始用『淤積』也是因為我不討厭自己本名,有些人取筆名希望能跟本名做出完全的區別,但我想維持最基本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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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技術」詩人

理性的ㄩㄐ,寫詩非常講求「技術性」:「在學網球時,我注意到有一種人技術可能不是很好、發球姿勢不好看、抽球不一定進,但他會直接下場比賽。這是一種進步的方法。另一種人會先要求看很多教學影片,各方面姿勢練到一定程度,才會開始下場比賽,用技術、戰略層面去想:『如何才能贏,如何練習到之前不會的東西。』我認為我屬於後者。」對他來說,寫詩也是類似的過程。

「其實我不喜歡任何的情緒,不管是好的或壞的,我一直在試圖擺脫、排拒任何的情緒。排拒不是說不能感受情緒,我可以感受但不會身陷其中。若在文學圈內,我應該是極度理性、技術導向的人。甚至連情緒這件事,我都會觀察、分析並試圖掌握它。」

ㄩㄐ進一步說明他的理性書寫風格:「我不寫情詩,不管是男女或者兩個人戀情,包括所有情緒盡量避免,比較精確來說就是我不寫『耽溺詩』。當我遇到情緒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觀察它,而不是陷入其中。既然是觀察它,就是去了解來源、形狀、感受,而不是去書寫它。第二點是『後設』的概念,也是我目前比較關注的主題,簡單來說就是用AA、A探討A,『脫離』主體是關鍵,與客觀觀察的邏輯是一樣的。

最近,一個觀念在ㄩㄐ腦海中緩緩形成:「每個詩人,都應該是『後設詩人』。即使沒有在詩中展現後設意圖,也必須清楚知道自己在寫詩,而不是在事件的當下,因為那已經發生過了,而一首詩發生的時候,一定是正在被寫或者被讀。

從唐捐身上,ㄩㄐ學到詩的創新詩的創新很快,但小說卻比較長。在小說上,ㄩㄐ說他是朱宥勳的徒弟,時常關注他小說各種挪移的技巧、一些字裡行間透露的訊息。「這技巧跟情緒有關,比如說描述事情描述得很詳細我從他身上學到大量這樣的技巧,寫出來的作品就會有比較多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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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與未來

自台南上台北讀書、工作的ㄩㄐ,在這城市一待就是七年,台北對他來說是第二個家,甚至比台南還要熟悉:「成長期間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家,如果現在要我當台南導遊,應該完全辦不到。」現在當工程師上下班彈性,相對的自由度很高,有較多的時間可以從事寫作。

關於<遷徒>這首詩,ㄩㄐ一開始想敘述人們在都市裡的遷徒、在南北間奔波,或者描寫上班族上下班兩地之間的往返、移工的跨海移民等,但最後以「荒野」作為譬喻,將這些元素全部囊括在一起。

談到之後寫詩的風格會有怎麼樣的轉變,ㄩㄐ說最近看了一本楊智傑的詩集名為《深深》:「這本詩集給我很大的衝擊,《深深》運用了很靈活的敘事手法,詩句每行的長度時長時短,又使用了很多台灣不會出現且帶有異國感的詞彙,給我很陌生的感覺,在陌生當中又有強烈的孤獨感、距離感,所以使讀者『陌生化』是我將來想嘗試的事情。」

文學對ㄩㄐ來說其實就像是另一種講話的方式:「我可以張口說話,可以用小說包裝成一個故事,或是透過詩的形式來說。」

『 臺北文學獎  』

臺北文學獎從市民寫作匯聚各方華文創作,凝聚多樣主題、不限題材的各類書寫,於每年11月-12月底徵件,類別包含小說、散文、現代詩、古典詩、舞台劇本以及「臺北文學年金」獎助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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