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文創商圈,位在艋舺公園下方,竣工於2004年,與捷運緊密相連。其中將龍山寺週邊,自清代開寺以降便逐漸聚集,歷史悠久的算命攤販集中規劃為「命理一條街」,與行天宮的命理街兩相齊名。商店街以整齊劃一、明亮的店面分格將攤商收攏,然而來此算命的人潮十幾年來漸趨減少。自開市以來就進駐的廖和村老師,幾乎365天,每日駐守在此為客人開示,看著命理街起落的同時也閱人無數,他的命理江湖故事,也飽含見證滄海人生後領悟的深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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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卦講邏輯,命理是統計

命理街上劃定了45處攤位,在一間僅僅1.2坪大的空間中,牆壁上展示著為各個知名明星算命的合照,廖和村老師與其夫人在這小小的攤位裡接待過無數尋求人生「解方」的客人。廖老師從高中畢業後,開始向舅母學習命理,深入鑽研二十幾年才出師。幹這行不止需要優秀記性、靈活腦力,還得要有來自家族系脈的傳承。「家族一定要傳承下去,因此家族小孩子就算不算命,也要多少學起來。」

有意思的是,具備遺傳優勢又長時間學習的廖老師,卻開宗明義地說:「算命其實就是統計學、數學!」。廖和村說從命理的角度來看,人都有自己的命,年次、生辰、八字與面相這些排列組合,都會有相應的方面,像生辰的「年」代表祖父母、「月」代表父母兄弟姊妹,而「日」則代表婚姻。

命理學就是這些總總代表意義統計出來的機率。比如說某某時辰出身的孩子,身為長女的比例非常之高,因此透過這些數據,很快就可以描摹出客人生長的背景輪廓;當知道這些並與客人應對,也能快速取得客人信任。「這是老祖宗的智慧。」

「所謂『命』指的是人從出身到百歲之間的感情、婚姻、工作、事業、經濟、財運、學業、文憑、官位、職位、健康、生命、成敗、貴人、夫妻、子女。」各方各面左右一生命運的順遂與否,透過生辰八字看出人的命,就是命理師的基本功。然而光熟記、研究命理,能「算命」還不夠,廖和村說:「就像醫生會診斷病況沒有用,要懂得藥方才能真正有所幫助。」因此研究如何「治命」才是命理師的才能與真功夫。

「命不可能完美」廖和村也常這麼告訴客人,以統計來說,三十萬人當中才出現一個有千億富翁,因為社會結構就是這樣,富有不是那麼容易得到,有那種好面相的人也是萬中選一。

獨特靈鳥「鳥卦」

廖和村老師還使用獨特的「鳥卦」,不止融入動物靈性的趣味,也多了豐富的觀賞性。鳥籠裡兩隻白文鳥安靜靈巧,會在廖老師的引導下依據客人問事的內容拿取「圖讖」,裡頭是繪有典故圖案的籤文,好似流行的塔羅牌一般,且富有專屬華人歷史脈絡的寓意。籤文例如「終成眷屬」、「鄭成功過台灣」、 「呂蒙正得繡球」…等等,再由廖老師解籤。使用文鳥是因為本身象徵吉祥,性情溫馴也好照顧,通常要訓練至少半年以上,要給牠們聽經文。平時一對文鳥輪流工作「牠們也是要休息。」

廖和村強調「全世界只有我用白話文算命。」圖讖簡單易懂且有根據,客人也可以自己去查。他坦言在命理這個領域很常看到同業,以種種玄妙的言語或是假裝通靈來嚇唬客人以賺取更多錢財。「有些謊騙會通靈的,其實通靈的時候是在想客人怎麼樣才會拿出錢來。」而同他一樣用靈鳥卜卦的命理師不在少數,但鳥跟著主人,就算鳥很靈,抽出來的籤如果「抽到好,卻被刻意講成不好,講成相反。」漸漸的鳥自己也會亂掉。「不準是從業者自己造成的。」

求願的根本 – 感恩天地

廖老師說一般會來卜卦算命的常見幾種情況:家長來看「小孩子的功課是否能進步」、「兒女的姻緣」,問感情和職場的也很多。當問到不順利,能改善的廖老師會盡量幫他們「補運」;但有些預知卻無法掛消的厄運,便會請客人平日行事多注意以保安全。「有時候能算出哪段時間可能出事,但沒辦法切確說是哪一天、哪一時辰。」而雖然坊間流傳各式各樣改運法寶、物品,或不同信仰各別的儀式,廖和村卻認為,最根本的還是對上天祈求,因為人的命都是來自天。「以前孔子說敬天敬地、感恩父母,是真的智慧。」

廖和村說,見過太多打著命理旗號招搖過市,實際上是斂財,結果都難收好下場。因此從父輩的提醒開始,他就時刻警戒自己要依循為人處世的「責任感」、職業的「道德觀」準則,「我自己再加一個『熱誠』」。如今來算命的幾乎都是熟客,有時要事先預約,普通問事要20 – 30分鐘,卜卦10分鐘,算八字比較久,將近1小時。因為沒有休假且要連續一直講話,廖老師身體健朗聲音卻易沙啞「我自己小孩不一定會接手,做這行真的很累」。

對於萬華這些年的發展,廖和村說命理街相比以往人潮少了一半以上,主要是近五年來人漸漸變少,如此的原因除了萬華整體環境的因素,和算命業者沒有信用、自討苦吃也有很大關係。「客人來算完回去會談論,沒信用大家也就不來了。」現在客人最多的時節是每年元宵節前後,那段時間剛過完年,因此人們口袋裡比較有閒錢。

如今地下商圈越趨沒落,許多命理商家也轉移陣地,但對廖老師來說這裡有著安全、停車方便等良好條件,老客人會一直找來,應該會持續在此耕耘。人生都有困境、順境階段,以古早農村社會習俗為基礎發展出來的命理,是先人面對天災人禍、為人處世所累積領略出來的規則,也是深遠傳統的一環。算命使得好則具勸世之效,用不好恐損人不利己,大眾選擇信或不信,不妨以文化的角度加以欣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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