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華大理街是早期艋舺的服飾商圈,位處萬華火車站周邊,交通往來方便,曾經是全台規模最盛的成衣批發區、老台北人的買衣據點。雖然90年代晚期在台北東區及五分埔崛起下,大理街特色被逐漸取代,時光仍在此刻下軌跡;如今可在此找到多種風格的服飾,商圈更以「台灣設計、製造品牌」掛保證,持續吸引識貨的消費者。

其中「九段工坊」座落在此二十載,見證台灣早年流行時裝的變遷,第二代經營者林家聰繼承父親的好手藝,將東方、唐裝風格服裝改良,更符合當代人喜好的質感並加入混搭元素,顛覆其老派、拘謹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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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年代的懷舊時尚

林家聰說,父親約莫志學就已開始學習裁縫、製衣,和台灣及來自上海的師傅學做旗袍。說到旗袍,這種源自清宮皇帝、嬪妃及官員祭典時所穿的長袍,在民國後成為流行的女裝樣式,戰後這股風潮也隨之來台,並融合些許西洋元素。

旗袍和男性的唐裝常被作為正式場合禮服使用,人們的日常服飾則普遍轉為西式的洋裝、洋服。林家聰的父親也曾轉換跑道改做西式時裝,而80-90年代島內整體經濟繁榮起來,復古風潮再度流行,因此又再回頭做旗袍,「九段工坊」也是在那時(約於1997年)正式專注於生產復古的唐裝風格服飾。

林家聰本來是學平面設計,當完兵返家後,不捨父親一人忙碌,遂投入分憂解勞。「本來想說暫時幫忙,沒想到一路做到現在。」與手藝專精的父親學習,富有設計、創意思維的林家聰,閒暇時不免思考在服裝裡加入新的點子。然而當時曾受父親反對,認為傳統服裝有既定的樣式,創新像是在搞怪。「溝通上比較困難。」幸而父親後來還是放手讓他去嘗試,2000年後林家聰接手了店面,終於能做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風格的完成在於自信

經改良的唐裝,除了布料材質可以做變化,款式和版式也和傳統不一樣。林家聰總是能掌握當季流行的元素,巧妙加入風格中,例如要強調腰身還是Over Size?也要考慮到與日常服裝的搭配性。「有些人會覺得傳統樣式老氣,但問題在於不會穿、不懂得搭配。運用巧思混搭,有自信穿起來就好看。」

林家聰的腦袋裡好似有個服裝元素的豐富資料庫,在布莊看到不同質料、花色的布,剪一塊回來擺著,設計的時候自然會隨著靈感搜尋出來。「這是很自然形成的東西,沒有太多規則。」自所學及經驗裡累積出來的美感,表現在服裝設計的每一寸細節中,在領口、內襯的花紋配色,在盤扣的樣式變化裡。甚至唐裝也能加入和服、韓服的元素,最受歡迎的布料則是牛仔布,營造混融現代的東方氣息。

九段工坊店裡也有自己開發的、訂製的布料,例如雲紋圖樣是自家的正字標記,僅此一家,外頭絕對買嘸(台語:買不到)。而現在主要接受訂單生產的九段工坊,生意很好,但老師傅人手也少,比較難大量生產。

客製化的產品則越來越多元,高品質原料和做工的成本較高,主要客戶以三十到六十歲為主,但隨著宣傳推廣,越來越多年輕人也會找上門來,沒有年齡限制,童裝也能一手包辦。一家子穿著清新脫俗的親子唐裝、親子改良式旗袍上街,好不得意。

問卦買新衫,穿出正港文青風

九段工坊在大理街上曾經擁有一樓最大的店面,後來因為是都更預定地房東不租了,店面重心就慢慢移往鶯歌,在鶯歌文化路上的店面,算算也已經開業十年。林家聰笑說萬華這邊遇過最特別的客人是用「感應」來挑選衣服,買之前,每試穿一件就會先問神明這件可不可以,經神明同意才會買。

另外會來買這類風格衣服的宗教、政治、文化界人士也不在少數。「政治圈人士的話,因為他們要參與很多民間的活動啊,就會選比較中規中矩的樣式。」其中很有名的是前總統馬英九常穿著九段工坊的衣服在媒體前亮相,也帶動了店裡的生意好轉。

如今在一些特定年代設定,也或許是創新題材的影視、電影作品裡,也時常能看到出自九段工坊的設計。喜愛、懂得欣賞、運用改良式傳統服裝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多,店家也善於結合時事流行,在網路上加以推廣。比如透過前陣子火紅的清宮劇「延禧攻略」,介紹與劇中服裝相仿的款式花色,拉近傳統風格服飾與大眾的距離。

對於萬華大理街的改變,林家聰說,以前批發的榮景是靠服裝的量取勝,「利潤很少,所以要靠勞力換取量。」他很慶幸九段工坊很早就投入品牌經營,而今店面服裝設計也轉到鶯歌去做,留在萬華的二樓店面,主要服務台北的老客人「有些台北人,他們一輩子不去鶯歌的。」維繫與常年客戶間的約定,九段工坊繼續默默在大理街上,延續時代的工藝光采,也待勇於嘗試的混搭達人、正港文青,前來領略它獨具個性的復古新潮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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