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生物轉攻戲劇,「因為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可能性」–專訪中國新銳劇場導演黃盈 – Accupass Blog

他很難被定義,因為他的每一部作品內容形式多變,身為一位愛看戲的觀眾,你很難預測他下一部作品究竟是新國劇又或者是超現實主義戲劇?無法預測、出其不意,中國新銳劇場導演黃盈因次被冠以「一戲一格」的稱號。

今年2015的兩岸小劇場藝術節,黃盈三度來台,不同於上次帶來的傳統戲《黃粱一夢》、現代戲《未完待續》,這次改編自莎士比亞的經典著作《麥克白》(中國翻譯),黃盈重新解讀詮釋,作品充滿東方風格卻毫無違和感。

以下為Accupass活動通編輯室珠專訪黃盈的內容,以問答Q&A呈現。unnamed

Q:可否介紹一下你的背景,以及如何走上戲劇導演這條路?

黃盈:大學時我念的是中國農業大學的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大一讀完之後第一次走入劇場看話劇,看完之後,我很喜歡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因為喜歡所以就想操作一下。因此,我在北京看了所有相關的戲劇表演,劇本、評論、教科書等等也都讀完。1998年,我在中國農業大學排演了第一部戲劇《理性動物》。

大學畢業後,本來要去考GRE前往美國唸生物相關的領域,並拿一個博士學位向家裡交代。然而,當時我的班主任聽到我興趣不在生物想轉做戲劇導演時,連問了三遍,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最後他跟我說,叫我不要再念生物,以我當時的成績(大三)已經可以畢業,我要想的是如何成為一個戲劇導演。最後,我畢業之後,前往中央戲劇學院就讀。

Q:很多創作者強調實務中學習,當時你怎麼會想要再念戲劇碩士?

黃盈:很多創作者的態度是認為,念藝術院校對於從事相關行業並沒有什麼幫助,我不這麼認為。安迪沃荷曾說,所有的人都是藝術家,所有人一輩子都能做一部曠世傑作。但是,如果你要不斷做出好的專業作品是需要學習。

藝術是一門技術、一門技藝,只憑著興趣散漫創作,只會顯得你沒有章法,雜亂無章。套句武俠小說常見的一句話,「你混身都是散亂的天氣,但你自己不知道。」如果你掌握到技術,你的藝術觀念也會有所開闊。有了一技術、技藝,才能再往上談藝術。

Q:外界賦予你「一戲一格」的稱號,你怎麼看待?

黃盈:每次的作品風格都不一樣,每次想要傳達給觀眾的思考也會不同,每次所要說的話或修辭也都不一樣,因此媒體才會以「一戲一格」稱呼我。

Q:戲劇這行很辛苦,為何想在這行堅持下去以及堅持的理由?

黃盈:當我排到第30部戲的時候,我有時候會想,我為什麼要從事排戲這行業。有人問我說,不為什麼拍電影?從事劇場是一個不符合經濟效益的工作。既然劇場不能賺錢,但你仍舊為何要堅持?你是為了觀眾,為了朋友還是為了自己?還是戲劇對你來說,是你跟老天對話的過程?對我來說,創作是一個與自己、朋友、上天對話的過程。而戲劇場域是一個觀眾相互取暖的地方,意義特別。

我認為,在任何領域成功的人,他只是選到最適合自己的可能性。哪個行業是你願意付出的是?找到一個你最靈光一閃,只要你一出手別人都比不上的行業去付出。

Q:可否分享創作時遇到瓶頸時,你內心的狀態與想法?

黃盈:當別人認為你戲做得很好,觀眾反應很好,外界都很滿意時,我反而覺得那時候才是我人生遇到瓶頸的時候。我會想說,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一齣戲到底要表達什麼?儘管大家都說好,但我對自己就是不滿意。藝術創作相比於其他的工作,更容易讓自己與自己對話。當你陷入自我的對話時,就表示你遇到了瓶頸,而我相信所有的創作者自我的對話都不只一次。

Q:雖然你有「一戲一格」的稱號,作品風格多變,但核心精神不脫離東方精神,可否分享你的理由?

黃盈:鈴木忠志(日本戲劇界知名人物)跟我說,東方整個劇場創作者在面對西方文明時,態度是屈從。我們不應該屈從,我們要跟西方文明去對撞,去做屬於我們的東方劇場。鈴木忠志用詞比較激烈一些,以我的話來說,我會希望我們與西方文明站在對等的地位進行交流。我們要有自尊自信,我講一個故事並不是因為我要討好你,而是因為這個故事在我們的文化上,值得大家靜下來好好來聽。很多創作者會認為國外的月亮比較圓,爭相模仿西方,但他們沒有想過,你跟別人比,你至少落後10年,技術、觀念都落後。

延伸閱讀:生活被父母被社會價值觀打劫,難道大家都麻木了?-專訪《你好,打劫》導演饒曉志


2015兩岸小劇場藝術節快要畫下句點,你看了哪幾齣戲?更多活動資訊請點此

 

從生物轉攻戲劇,「因為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可能性」–專訪中國新銳劇場導演黃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