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平靜地掀開手中鴿子的頭蓋骨,用挖腦杓三兩下挖掉粉紅色的軟軟的鴿大腦。或小腦。」這是今年小說首獎作品〈鴿之舞〉的片段,故事中敘述著非常高智商卻在感情上有殘缺的一群人,在實驗室中做各種的實驗。正如他的小說一般,李奕樵本人也非常的理性,說話的速度很快卻能有條不紊。目前擔任工程師的他,利用閒暇之餘從事寫作,卻已在文學界小有名氣,是小說新銳中的明日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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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不到電視看,遂成「文字崇拜者」

擔任工程師、數學系畢業,讓李奕樵走出了獨特的「理性文學」之路,擅長數據分析的他會「投理從文」說來有趣:「在這個時代下生活,其實我們周遭有非常豐富的娛樂資源,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們會發現很難有動機會讓你想要去讀小說,因為其他東西都太有趣了。讀小說或讀文學書籍的契機,其實是我家裡的人都把電視遊樂器霸佔著,跟我說:『去讀書!』」

當李奕樵進入了文學世界後,從此成為文字的崇拜者:「我覺得閱讀的過程很有意思,它的挑戰性會讓你更自我感覺良好,彷彿進入到某種真理的世界。那真理是你的雙親或師長們在平日的對話中無法帶給你的。此消彼長,就會發現那種巨大知性魅力的差距。」

從形式上來講,小說的本質是語言、是符號的聚合物,這一連串抽象組織的功能性就是調度我們大腦中的抽象資源、承載人類的複雜的思緒。「雖然我還是很喜歡漫畫、喜歡遊戲,喜歡電影,但小說有某種程度的魅力,是其他三種完全無法取代的。當你到了某種心理狀態,某種生活狀態的時候,會發現說:『不對不對,我現在需要的,不是這些東西,不是漫畫也不是電影,而是小說!』」

對於「小說」一詞的解釋,李奕樵有獨特觀點,不像普羅大眾的認知,他認為小說並不算是純感性的產物,反而是由80-90%的理性所組成的,而我們所讀到的感性其實只是後續釋放出的一點點感情罷了。

「數學的研究或是程式的運算,只要有辦法去驗證,就有辦法感知自己的錯誤。在純粹智力、理性與邏輯運作這部分,程式和小說有很大一部分是共通的,學會如何去用更好的方式去定位問題、設定故事大綱,其實跟工程師的心智運作狀態非常非常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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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是為了更簡單地詮釋真理?

在一百年前,你會發現小說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樣的,當時的電影、漫畫、藝術、音樂藝術也不如當今這麼發達,它是當時世界的顯學,甚至是主流的娛樂。它可以締造艱深的知識,卻能讓所有人都參與、連窮人都買得起。而在我們這個世代的小說,常常必須要做唯有小說才能做到的事。「因為一開始不往這個地方走的話,寫出來的作品大家會提出質疑:『為什麼我要來看這玩意兒?這個東西的效果我在其他地方也見得到啊!』畢竟小說的閱讀門檻還是高了點,比較容易被人捨棄,這是這個時代的現況。」

「所以在這樣的形式限制上,我會想要去達成唯有小說能做到的事。」李奕樵說。在生活中我們常常發現,世界的真理擺在那邊,純粹而簡單,但我們不一定能夠去消化它。不純粹的其實是我們,生命體系中是有機性的,有太多需要去維持我們運作的東西,需要物質上的維持、需要道德上的維持,因為我們是群體性的物種,所以會有既定的道德價值觀銘刻在我們心中,而道德與價值觀兩者常常卻又是互斥的。

所以,小說或是藝術創作能巧妙地將真理包裝,這種包裝,有些時候是為了更好地去解釋真理;另外一些時候,是讓人們,用他們自己能夠忍受的方式,去接受真理,這是藝術所肩負的任務。而記錄真理本身,我們會用數學公式、學術論文等,這些更有效的形式。小說只是某種讓人接觸真理的方式,它其實不等於真理,但卻更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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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動我們情緒的理性小說〈鴿之舞〉

因為是三類組學生的關係,這些理性的科學語言一直是李奕樵所熟悉的領域。「約莫是去年的時候,我有幾位醫學系的朋友告訴我,他們之前在學校裡面做了一項實驗,讓人印象深刻。那是個生理學的實驗,它的過程理論上是很重要的道德問題,但人們已經放棄為了這個道德問題繼續去辯護。所以我就決定在十年之後再把它給陳述出來,名為〈鴿之舞〉

詩集本身的載具、材質、方式甚至是字型都很重要,標題的選擇更是一連串考量的結果。李奕樵說:「有寫詩類似經驗的人就會知道說,標題這件事情並不是去描述這首詩而已,它其實是每個詩之外的第一行詩的感覺。這個理論拿來放在小說中也是一樣的,鴿之舞是原本的第一行字,最開始的三個字。」可能有些人對標題有既有的想像,例如說:謎底可能會和鴿之舞相關、或素材可能會和鴿之舞相關。所以這個東西一開始就可以變成你心智背景中微小的一個暗示。

「今天你在文中讀到『鴿之舞』三個字,它會在你的腦殼背後留下一點點影子。當你開始讀的時候,你會發現,一開始讀發現鴿之舞沒有出現的話,你就會繼續回想疑惑說,鴿之舞到底是什麼東西?一開始就抱著鴿之舞這個記憶,在疑慮中往前進,直到文本的最後才解釋到『鴿之舞』三個字所代表的意義,於是『鴿之舞』的概念便在我們的腦中被刷新了。」翻新之後,如果拿這個新的定義再去檢視文本,所有本來讓你困惑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與其說為什麼選擇鴿之舞,不如說鴿之舞這三個字本身甚至不太重要,但卻是整篇小說的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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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別人的光環,找到屬於你的位置

在台北出生,卻在成長途中待過屏東、高雄、宜蘭、苗栗等地的李奕樵認為,本質是首都的台北其實沒有真正的個性:「首都有首都的特徵,例如說:會製造所有的文化基因,一卡車的人都聚集在這個地方、各式各樣地事情發生。當我們很喜歡這座城市,想為這座城市做些什麼時,常常不小心忽略了,這件事情在台北以外的地方有時其實看起來沒有這麼重要。回到功能性、本質性,對我來說,它就是一個首都。首都本來就有首都的意義存在,我會喜歡去思考,它作為首都的原因。」

就如同每個作家都有其獨立存在的原因,像李奕樵這般風格出眾的作家,對於自己的存在有很獨特的看法:「其實要成為小說家的路是非常長非常困難的,不太可能因為喜歡一個作家就變成小說家。因為一片夜空有無數的星星,有些星星很明亮,有些星星比較微弱,它們分布的位置都不太一樣;如果你一開始很喜歡某顆星星的話,你會覺得往那個方向可能還不錯;但你知道當你真的走過去之後,你的光芒會被那顆星星給掩蓋。」

就像詩人夏宇所講過一則的比喻:『你是一座星空,辨識每顆星星的名字跟軌跡,並且避開他們前進,就可以找到本來是黑暗的地方,但那個黑暗的地方就是你的位置。』

「國內、國外、從年紀跟我一樣到比我小的作家都會是我取經的對象,但我會走出我自己的風格 — 李奕樵。」

『 臺北文學獎  』

臺北文學獎從市民寫作匯聚各方華文創作,凝聚多樣主題、不限題材的各類書寫,於每年11月-12月底徵件,類別包含小說、散文、現代詩、古典詩、舞台劇本以及「臺北文學年金」獎助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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