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的樣貌百百種,羽毛也可以是一種創作形式,我喜歡把它化為文字、排成花的圖案或匯集成冊。」可能有人會認為,文學就是純粹的寫作,但伊絲塔希望跳脫一般人對文學的觀念,如同吳明益成為一名文學藝術家般,她想成為「飛羽藝術師」,未來更想結合廣播、錄音與影像發展成跨領域創作,將文學融入一段小溪流水或鳥鳴之音。文學,何嘗不能是一曲玄妙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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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絲塔本名廖宣惠,她笑說這筆名源自巴比倫與蘇美的古老神話,是一位金星女神的名字,她是羅馬女神維納斯(同希臘愛神阿芙蘿黛蒂)的原型。伊絲塔背上有雙翼,還有貓頭鷹的雙腳。「因為我在蒐藏鳥羽,很多故事與文化裡會談到鳥羽具有神奇的魔力,所以取筆名時,便覺得要取一個跟鳥有連結且隱含女性意象,像是幸運符的名字,這可以幫助我在蒐集鳥羽時,有女神般的加持效果。」她開玩笑地說著,伊絲塔,便是特地為《飛羽集》所取的筆名。

於是,我們也跟著她尋訪鳥羽的腳步來到政大後山秘境,位於醉夢溪上游的「清溪綠地」……

政大醉夢溪

因對動物喜愛,而與文學相遇

清溪綠地

國小是廖宣惠的文學啟蒙階段,她說那時候媽媽會訂《兒童日報》,每週六都有副刊的動物專欄可以閱讀。「我還記得有個作家叫沈石溪,專門寫有關動物的小說。文革時期被下放到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在那偏僻的地方,他寫了一系列跟動物相關的作品,讓童年的我讀得津津有味,心想:『哇!竟然有人可以跟動物這麼親近!』幾乎每週六,我都在期待中等報紙送來,迫不及待要看這個作家的專欄。所以如果講到文學的啟蒙,尤其是動物與文學的結合,《兒童日報》的動物專欄是最早代表。」

但若要說真正進入文學寫作,則要從她進入政大研究所開始說起。政大的莊敬九舍女宿是人文薈萃寶地,當時有名的作家們都住在同一棟宿舍,據說演員林依晨也曾在此居住過;再加上政大校風以人文社會為主,各路才女時常匯集於此。而政大還有個寫作班,會將那些將得過獎、文學創作的愛好者聚集起來閱讀與討論。「在文學的精進上,我很大程度受到政大校園的氛圍所影響,當看到很多人在創作,你會覺得自己也該提筆試試看。」

 

他鄉遇故知

小時候的她,曾在台北給外婆照顧一段時日,台北對她媽媽來說是娘家。「那時來台北我很快樂,相比老家台東,台北有很多新奇古怪的東西可以吃。但到了高中,媽媽覺得我應該來台北打工賺點錢,可我從那時就開始覺得對台北人有點排斥、產生距離感:『現在的台北怎麼跟我小時候的台北不太一樣了?』我當時在台北當接線生,大家都關在冷氣房接電話,好像每天就是為了賺錢而活。」

說起求學經歷,伊絲塔曾在高雄西子灣旁中山大學念碩士,博士則來到政大就讀,巧合的是,這些地方都有動物園,西子灣有壽山動物園,政大則有木柵動物園,除了除了小坑溪這條政大秘境之外,每當心情煩悶時,她就會去動物園看鳳凰(青鸞)。伊斯塔很慶幸在博士班這段日子,有政大這樣的自然的環境,景美溪有豐富的鳥類資源,順著流水聲,慢慢地帶她回到兒時記憶中。

「想像一下,假如在你們家旁邊有一條這樣自然工法搭建出來的溪流,可以適時地透透氣、賞鳥、賞花,會不會覺得工作再累其實也還好?若台北的人工建設可以結合多一些人文藝術且具備有益於生態的設計,比如魚梯、動植物的詩詞在附近,讓人可以與動物共存悠遊其中,那麼再多心靈上的疲累,應該都可以得到一次又一次的洗滌吧?」

 

吉光片羽

話題拉回《飛羽集》,搜集鳥羽必須算準不同品種鳥類們換羽的季節,靠著長時間的累積與等待,才能搜集到自己想要的羽毛,但其實羽毛創作並不像外界認為的,需要搜集大量的羽毛。「我比較過剛剛撿到的鳥羽跟標本圖鑑上的鳥羽差很多,因為圖鑑裡的羽毛是從死掉的鳥身上取下來的,為了方便辨識,必須把它順平,但鳥羽其實是有弧度、立體而且蓬鬆的,那才是它原本該有的樣子。我會把鳥羽拿來排列成花,這並不需要非常大量的鳥羽,因為它們都可以重複利用,排完後再放回分類的袋子中就好。只需要一些吉光片羽,一點時間,兩三根羽毛湊在一起,拼出一朵花拍完照後便將它們放回去,下次還可以再拿來重複使用。」

因此,完成《飛羽集》出版後,她希望下一部作品是《吉光片羽》。「畢竟《飛羽集》以文字為主,且因台北文學獎緣故,比較侷限在台北這個地區。」她笑說:「我蒐藏的鳥羽有 128 種,包含一些國內外特有種,還有一些台東本地的鳥種。我希望《吉光片羽》將是圖文並列的全新創作,不再限於台北、也不限於文學。這次的寫作文字是主、鳥羽是賓,但在下次的創作裡,兩者將是雙線,是並排並茂的創作方式。」

 

關於青鸞

在搜集了上百種鳥羽後,大家一定非常好奇她最喜歡的鳥類是哪種?伊絲塔說:「有一種鳥我非常喜歡但蒐集不到,就是鳳凰(青鸞)的羽毛。侯導的《聶隱娘》裡面就是以青鸞形容聶隱娘:「國王得一鸞,但鸞終身不鳴,後來對著鏡子長鳴而死。」鳳凰開屏其實真的非常少見,為了瞭解鳳凰,伊絲塔還特地去拜訪宜蘭「碧涵軒鳥園」的飼養家張漢欽,他是台灣最早養鳳凰的人,越戰時期便從越南引進冠青鸞。「2012 年我到政大唸博士班,碰巧動物園 2011 年來了一隻鳳凰,張漢欽說大概過年那陣子鳳凰才會交配,也只在那個時候容易開屏,所以過年時我每天坐著遊園車到動物園等待鳳凰開屏,青鸞開屏時間可能只有幾秒,還得大清早沒遊客時比較容易開屏,所幸最後終於如願以償,拍到青鸞開屏的畫面。」

伊絲塔說當初看完《聶隱娘》後,其實不是很能理解,全片台詞只有七句,實在太高深莫測。但她後來試著從青鸞的個性剖析聶隱娘:「大家或許會困惑聶隱娘為什麼不殺那個孩子,因為青鸞的天性就是愛子。青鸞在求偶的時候會先啃樹枝,然後把樹枝拋給雌鳥,當雌鳥注意到樹枝的時候,會突然把屏打開來,但不像孔雀只是把尾巴打開。鳳凰開屏是打開雙翅的羽毛,所以會看到兩個半圓,再加上90公分的尾羽場面非常壯觀。青鸞交配的求偶舞有點像鶴,需要很繁複的儀式。」

 

往往最珍貴的是那追尋的過程

伊絲塔喜歡鳳凰的獨特、神秘以及牠所代表的意象。「因為小時候老是吱吱喳喳,媽媽就會說我是「厝鳥仔」(台語:麻雀),但現在我爸就會說我們女兒念到博士,要叫她鳳凰!『鳳凰』其實有著鄉下爸媽對兒女成長期待的意涵。」但在《飛羽集》當中,伊絲塔並沒有搜集青鸞的羽毛:「這有點像電影《白日夢冒險王》的故事,當主角Mitty穿梭各國追逐一個攝影師,最後終於在聖母峰下遇到正在看雪豹的攝影師,Mitty說:『你趕快拍下來啊!』結果攝影師抽了口雪茄沒按下快門,只是享受這一刻。其實有時候蒐藏家不會想把它蒐藏到手,但那個追尋的過程其實比什麼都珍貴。」

現代人往往擁有很多但卻一點都不開心,很多人買了支iPhone並不會珍惜,只會想到下一支出來時要趕快再去追,伊絲塔認為那只是一種佔有而不是「擁有」。她說:「我並不想汲汲營營的去獲取什麼,有時因緣際會地撿到或邂逅鳥羽,反而更讓人懂得珍惜。」也許就如她所說,我們都該放慢腳步,留心生活中的美好事物,而非汲汲營營地盲目追求那些物質上的滿足,忽略心靈的聲音。

『 臺北文學獎  』

臺北文學獎從市民寫作匯聚各方華文創作,凝聚多樣主題、不限題材的各類書寫,於每年11月-12月底徵件,類別包含小說、散文、現代詩、古典詩、舞台劇本以及「臺北文學年金」獎助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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